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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文潤宜都

    多彩山秋
    發布日期:2023-11-07 來源:潘祖德 編輯:宜都融媒體

    潘祖德

    山鄉四季富有靈氣。顏色裝扮如人衣著,悄然變換;風味洋溢如坊豆香,時至暗換;姿態萬千如鳳展翅,美輪美奐。

    倘若以嫩綠、淺黃作春天的主色調,翠綠、深藍作夏天的主色調,那么,紅、橙、黃、綠、藍等多彩色調,就自然集中到秋天了,瞧上去亮亮的,似乎要在寒冷的冬日前留下最后一抹暖色。

    風華一家安居在薄霧嶺上的山腰處。這里地勢開闊,山水相依,氣候溫和,環顧周邊還隱約可見五六戶人家。過去交通受阻,一條機耕道勉強為山腳下的農戶帶來些方便,山上的住戶卻苦于大山制約,要步行陡窄且彎多的小路,連自行車都要半推半扛才能搬回家,不少年輕人嫌累和麻煩,便索性將自行車借存在山下的鄰居家。

    薄霧嶺的秋是不斷切換顏值的,像舊時的幻燈片一樣。

    仲秋時節,丹桂溢香。這時,風華家門口還是一片蔥綠。偶爾飄落幾片黃葉,闊大的芭蕉底葉已開始耷拉,它們自己也很釋然,這是博弈長夏之后的滄桑結局,如同人過花甲,頭發胡子會加劇變白。放眼展望,四周的丘陵顏值也開始混搭,各種樹葉、藤蔓及花草植物,在不同的自然光源和風力作用下,顏色魔變,像大型舞臺劇的隊型轉換,似道具與燈光幻影帶來的瞬間效果,讓人覺得美不勝收。

    進入深秋,冷風四起,晝夜溫差明顯增大。村頭保留下來的幾棵高大的楓樹,還有一粗兩細上了年紀、虬枝盤曲的烏桕,它們似乎在竭力抗壓,排斥衰老;霜風襲卷觸及樹魂,急得根莖給“氧”,“血”往上涌,一夜間憋染成滿頭紅“冠”。道旁銀杏、梧桐,溪邊皂莢樹、野石榴,仿佛更耐煎熬,在歷練冷熱之后慢慢呈現出橙色或黃色。放眼環顧,通透的紅楓、烏桕,遍地的金甲銀杏,與漫山遍野的絢麗之色相互交織,在陽光映照下恰如鄉野披上斑斕的彩衣,構成魅力村落的“名片”底色和圖案,昭示鄉村的天然凈美與富貴、吉祥。

    風華家門口已成無數網紅的打卡地,房前豎立的石磙和一排亂石圍欄,常被用來擺弄相機。山景、水景,林景、路景,田景、房景,遠景、近景……搶眼的農耕秋色,正被越來越多的游客青睞。

    薄霧嶺的秋是不斷調理味道的,像飯店掌勺的大廚一樣。

    秋天是收獲季,糧食和各類農產品曬干入庫,農活也相應放緩。這個時段,風華家和周邊農戶一樣,會利用富余勞力或家里留守人員,走出去開辟“第二戰場”,打理山貨特產,或補家,或外銷。

    △葛粉團圓

    挖野葛是其中一項。很多人了解,葛粉是出色的養生保健食品,兼具清熱解毒功效,卻不知,野葛全身是寶:葛葉為上好的青飼料,葛根曾被當作度命的“救饑糧”,甚至連葛花也享有“解酒神器”的美名。

    △野葛加工

    鄂西大山深處,野葛生長旺盛。入秋農閑,農民自帶工具相約進山。一天下來,鄉民將百十來斤葛根綁于自行車、摩托車尾載回。待儲備一定量后,主人會洗凈葛根,再反復捶打碾碎,將根塊中的淀粉清洗出來,直到經過幾次沉淀,才能得到潔白如雪的葛粉。

    △橡子豆腐

    跟葛粉一樣,橡子豆腐也是山秋盛產的香餑餑。采拾橡子不算什么力氣活,家鄉的留守婦女和老人、孩子皆可參與。橡子轉化成舌尖美味,也不是近代人獨創,早在明朝《救荒本草》中就有記載,當遇荒年,百姓即到山里摘此野果洗淀粉充饑。橡子俗名各地不一,有稱苦珠子、青岡子的,也有稱櫟果、栗繭的。鄉下孩童認識它,大多緣于橡子狀如陀螺,去蓋殼插竹簽可互比旋轉時長;更多人卻感知于它賜予人間的美味。兒時,我們常在秋季上山采摘橡子,這個季節的橡子顆粒飽滿,由青轉黃,像稻子一樣留予人沉甸甸的熟相。上世紀七十年代,不少學校把繳橡子也納入勤工儉學任務,所以學生撿來的橡子一般不會留在家里,能吃到橡子豆腐那可是過年的稀罕事。

    △橡子組圖

    和橡子同類,甚至更比橡子受寵的另一種高淀粉野果叫櫧栗子,學名苦櫧。老屋門口的山嘴,過去有一株較高的櫧栗樹,如同桂花樹四季常青。每到深秋,我們就愛鼓搗樹上的果實,記得櫧栗子比橡子略大,也更為圓潤,堅果被殼斗包裹,露出半截棕黑的“公攤面積”,剝開后可見里面的白果仁。橡子、櫧栗子均屬妥妥的淀粉高產作物。雖然制作成面粉或豆腐有點麻煩,須經干曬、脫殼、磨粉等系列程序,最后上餐桌的晶瑩剔透的咖啡色美味,卻涼滑于胃情暖于心。

    山秋美味數不勝數。除了野生植物特產的美食,還有更多如秋南瓜、秋茄子、秋苞辣椒、苕粉煎粑,以及被散落在田間的伏洋芋等人工種植的開胃菜肴,可算城里人難以嘗及或買到的生態美味。

    薄霧嶺的秋是不斷更新姿態的,像前臺授徒的舞師一樣。

    人過中年的風華,經受過開山造田、砍樹賣錢的挫折怪圈,如今才真正感受到山水風光的“性價比”。種植業轉型,養殖業改進,科技帶來農業增效、農民增收,水電路等基礎設施條件不斷更新。

    晚秋之下,村貌多姿多彩。通行條件極大改善,高速立交橋飛架村頭,一轉過去的“平面”交通為當今“立體”交通;廣場舞日漸普及,村民由往日被動地欣賞藝術,轉變為主動而全身心融入舞隊陶情健身;集體或個人紛紛加盟抖音、快手電商平臺,火力全開推介鄉村美景、人文及物產資源,有時還帶貨直播,拓展傳統的單一銷售方式為多渠道網絡營銷,為鄉親們增收致富不斷開辟出新的路徑。

    風華家已獲評市級“最美庭院”。這里的房前屋后,可謂開窗見綠、四季現花。深秋時節,景色怡然如畫,東側的竹園隨風搖曳,夕陽照耀下的西邊魚塘波光粼粼;房后的山腳,遍布密密麻麻的金黃野菊,還有開滿斑斑點點白花的野蕎麥。戶外柴棚邊,四五個蜂箱一字排開,小精靈正嗡嗡地忙碌于花草叢,不停釀造著越冬的甜蜜。

    秋意正濃,敞亮的鄉間大道,潔凈的農居曬場,不時遇見中老年人群三三兩兩。他們或散步健身、或串門閑聊、或靜坐沐浴陽光,呼吸新鮮空氣、樂享山間美景、陶醉田園風光。這都是結伴而來的民宿“房客”,他們遠離城市喧囂,從互聯網獲取租賃信息,通過雙向協議,最終覓得一處收留自己的鄉村“民居”。從此,這些入住客人為鄉親們帶來收益,也成為風華們的尊貴嘉賓。倘若能留住,他們將靜靜生活在這里,有菜地、有火爐、有小寵物,也有詩和遠方……

    山秋之美艷,令人驚羨,令人陶醉,令人流連忘返。

    賞秋之際,游人既敬畏山水,更致敬逐夢時代的民眾。

    多彩山秋

    2023& AUTUMN

    作者簡介

    潘祖德,湖北宜都人。湖北省學校文化研究會會員,宜昌市作家協會、市散文學會、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,宜都市故事學會執行主席。摯愛美麗鄉村,感悟百姓生活,嘗試筆觸育人。作品散見報刊網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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